Saturday, November 12, 2016

少棒生涯不是夢


蔡安達 原著 翠屏譯述

  我才剛滿六歲的時候,我的父母就忙著開車接送我和我哥哥,進出於不同的球場,參加不同的球隊~~娃娃棒球隊、少棒隊、足球隊,全年無休止。當時年幼的我,只覺得打球好玩,沒能體會到父母的辛勞。因為少棒隊是每天課後練球,除了每天兩次的球場接送,週末下午若有球賽,母親還要到球場邊的小攤和隊友的父親或母親一起賣熱狗、刨冰和糖果。現在時過境遷,回想童年生活,才知道那些年的球隊訓練和啟示,在我的生命中產生了極大助益與影響。對於生我育我的雙親,內心不由充滿了感激之情。

  對我來說,運動不單是四肢的活動,它還是人生的縮影。球場上勝負得失的感受,是生命過程中極重要的經歷。運動競賽給人最具體的意義是一種不屈不撓,奮鬥到底的精神。為了爭取團體的榮譽,人人奮不顧身,全力以赴,流汗流血,在所不惜。這就是奮鬥使美夢成真的原動力。

  我們來自台灣的父母,對於養育孩子一向盡其所能,不遺餘力。台灣孩子們也都勤勞苦學,在數理、音樂方面的表現極為出色。然而,少年運動的領域卻還是亟待開發的處女地。在孩童的世界裡,種族歧視是最不敏感的地帶。對團隊的忠誠與求勝的決心,讓教練和隊友對我們的膚色視而不見。如果你是球隊裡的好手,教練把你視若子姪,隊員把你當作好友。這種奇妙的種族融合,大概只在孩童的球場上才能發生,絕不可能發生在我們自家閉關自守的後院。

  奉獻、自律和刻苦耐勞,才能使生命更趨成熟,而運動正是這方面最好的訓練師。一個醉心於運動的孩子,一定比別人更注意自己的健康和技能表現。他們較有毅力把煙、酒、毒品等不良物件排開。為了避免隊友的取笑,或被對手球員取上難聽的外號,他也會特別注意自己的身體外表。

  台灣的父母較少積極鼓勵自己的孩子參加運動競賽。是不是害怕多運動會減少念書的時間呢?我母親曾經告訴我,一般台灣人的舊觀念是~愛運動的孩子「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其實,在運動場上,一個人可以學到課本上沒有的知識。譬如說,在棒球比賽時,球員的調遣、盜壘、長打短打等技術的互用等策略性的思考,極有助於成人商業世界的發展。再說,孩子們若不送到球場去,一放學就待在家裡看電視、打電話,豈不是更浪費可貴的時間麼?

  少年時代某種程度的競爭是必要的。生命的過程原本就是一場競爭:適者生存,優勝劣敗。一個社會競爭的勝利者,不一定是天才,但他一定是一個凡事盡力而為,不放棄、不推諉,對自己的理念堅持到底的人。這份堅持,在童年歲月的競技場上就能開始學習。他們能從球賽的勝利中得到一分啟示~皇天不負苦心人。他們也能從失敗的悲痛中得到一份教訓~努力不懈,堅持到底,勝利才有希望。

  也許有些家長會說,我們東方的孩子單薄弱小,放進球場裡與那些高頭大馬的西方孩子拼鬥,豈不是太危險了?其實,在六、七歲甚至十一、二歲之前,東西方孩子在體型上並無多大的區別。如果我們從小就灌輸給孩子,我們太弱、太小,比不過別人的觀念,孩子們可能就真正失去一個學習堅強、壯大、自信與自律的機會。以後在大社會的茫茫人海中,他們碰到身強體壯的對手,既使是心智方面的競賽,也會迴避退縮,把勝利的機會拱手讓人。 我從小就沒有夢想過,自己在運動世界中會有非凡的成就,也從未把任何超級球員當作崇拜的偶像;但在我的求學路上,我深刻地感覺到,我追求學問的啟發點,原始於六、七歲時,在休士頓城參加的少棒隊。

    我的學歷是史丹佛(Stanford University)商學博士。我目前在大學執教「商業管理碩士班」(MBA)。但在我心深處,我知道我一生中培養智慧以及體能教育的最佳時機和園地並非著名的史丹佛,而是十多年前的「白蘭公園」(Bayland Park)~~娃娃棒球隊、少棒隊、足球隊、台灣日壘球賽,以及數不清的倉促成軍,就地取材的臨時隊,在休士頓長夏炙熱懶散的日午。                                                         1997/2016年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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